2011年1月23日 星期日

【在這邊,避孕藥拿來餵母狗還差不多。】

0958, 20/01/2011 @ GMT+5, 塔吉克科技大學AIESEC社辦

  由於這兩天忙於和寄宿家庭博感情,於是無法詳實地記載每日見聞-我想隨著日後認識的朋友變多,應該只能大事記吧。現在就來談談,及至目前所見,有關於俄羅斯文化之下的伊斯蘭魅影。

  先前在Komron家沒有深刻體認,直到搬進了Guli家才發現,一個標準的伊斯蘭女孩應該怎麼樣。基本上能夠上大學的女孩家庭已經夠開明了。也就是如此,在大學所見的男孩比例遠高於女孩,因為許多女孩已經是全職家庭主婦、忙著照顧公婆和小孩而不可開交了。而在大學的光鮮摩登外表之下,她們在家裡要做的事還是不比全職家庭主婦少:家人的三餐都要全權負責,也就是說,出門上學之前就要備妥早餐。而晚上回來在煮晚餐的同時還要利用時間做其他家事,比如說洗衣服、吸地板、洗早上沒來得及洗的碗,等等。不管學校課業有多繁忙,回到家沒人-在正常情況下-會幫你分擔。昨天嫂子更是特別累,累到我自願幫她洗碗,她都退讓了!看來我找到在寄宿家庭可以不用只當米蟲的任務了。

  至於和Benazir聊天-因為比較親暱-所以我們談到了比較敏感的問題。當時我還不知道這邊的伊斯蘭傳統是多麼地根深蒂固,多麼地堅定不搖;只憑眼前所見少爺和嫂子的親密交往、甚至嫂子的「家訪」,推測這邊的宗教禁錮遠不如阿拉伯世界-然而我錯了;真主阿拉只憑一本可蘭經就讓後世千千萬萬的男男女女忠實跟隨不離不棄!Benazir說她單身,我說怎麼可能~總有前男友吧!?她搖搖頭,說交過太多男朋友的女孩名譽會不好。經過之後嫂子的解釋,我才知道:通常女孩交第一個男友都會特別低調、不讓人知道;因為一旦讓人知道,那就是非常穩定的交往關係,幾乎意味著已訂婚。所以通常未婚的年輕人們一般宣稱單身。但交了男朋友也不等於就可以真的「幹什麼」,因為根據伊斯蘭教的規定,女人必須守貞直到步入婚姻殿堂。所以雖然嫂子家訪,但是根據Benazir所說的,他們不可能真的搞起來。雖然依我們的想法,孤男寡女、郎有情妹有意共處一室怎麼可能沒有火花!?但事實是,伊斯蘭男女心中都有一把尺,而事後我從嫂子那邊得證確是如此-也難怪伊斯蘭男女這麼早婚了:結婚就是他們的初夜啊;生理成熟的男女誰不想趕快找個人來愛呢。

  而今晚在Guli家,看到她這麼累,於是我堅持要幫她處理一些雜務。結束時我們坐在房間聊天。我隨口問起,「那你今天在陪完我去語言中心時,你還回去學校忙啊?」她叫我先帶上門,然後才跟我說:「我跟Komron在一起。」她補充到:其實她並沒有讓她媽媽知道說他們今天要碰面的;如果被媽媽知道,因為這樣導致無法提早回家做家事,那她絕對會被宰-我才赫然發現,原來有這麼「伊斯蘭」啊!之後我又更進一步詢問她關於塔吉克女孩(伊斯蘭女孩)的事-首先是眉毛,這也是我一開始誤認她是印度人的原因-因為濃到快連成一條線啦,原來是因為:婚前女孩都不可以修眉毛!其他毛都有美容沙龍可以負責,只除了做為少女象徵的眉毛不能碰,就算接收西方流行雜誌的新知也一樣。而要交男朋友事沒問題,但誠如上所述,交一個感覺「不是很穩」、不想下太大賭注的對象,還是低調為佳,否則再與其他男人交往的事傳開,在外面對妳有議論前,家長會先刑求妳吧。自然而然地,激發性激素的夜店之類聲色場合當然是好女孩勿入囉。雖然我曾經有想過在當地的夜店融入當地人,但現在看來這麼做只會認識一些非善類吧。更遑論有什麼一夜情了-除非我把自己當站壁的看。而母親的貼心-避孕藥-我看直接丟去餵母狗還差不多;我想狗在真主阿拉管轄領域之外吧。 

2011年1月21日 星期五

【我在語言中心遇見了Mr. Spy】

  所幸從青年之家巷內就有不少旗幟指向語言中心,所以我很快地就到了我的目的地。主任向我介紹兩位課程助理:其中一位是負責我課堂雜務所需的Rustam,另一位是助教BenazirRustam是個19歲的大男生,相較於其他同齡的塔吉克男生看起來都稍嫌幼嫩;倒是菸癮大得很超齡,除此之外,高高瘦瘦,頭髮凌亂,聲音沙啞-據說是因為總是晚上在夜店工作,酒喝太多的緣故。但因為錢不夠花,所以兼兩分差-早上看起來都呈現彌留狀態。我第一天上工時他就趕在上課鈴響前十五分鐘前邀我和Benazir一起到附近的斯拉夫大學學生餐廳吃午餐。而Benazir,不知為何,一見面沒多久我就感覺跟她特別投緣;箇中原因隔天我才略有頭緒。她在大學主修英文,因此英文程度相當好;連塔吉克腔都很少出現。我很高興他們邀我共進午餐(甚至後來當我要掏錢時,Rustam還很有男子氣概地不讓我付),因為只有在課堂外我們可以沒有形象顧忌地插科打諢。而Rustam根本就是活生生「猴死囝仔」的寫照!Benazir與他的互動與其說像是好朋友,更像是一對姐弟。Benazir告訴我說,Rustam總是喜歡跟他炫耀他釣了多少妹,但是我想,只有在Benazir面前Rustam才能展現最自然的樣貌吧:就是個只長身高沒長腦的大男生。

  第一次到當地人用餐的地方吃東西感覺很新奇,雖然這只是區區學生餐廳-但從點心櫃就可以發現北亞和東南亞民族的大不同:這邊的點心都長得非常海派,不只外型像標準俄羅斯人一樣偉岸,造型也相當質樸-頗有草原民族的況味。我和Benazir點的是一樣的千層派,而在我眼裡,這種大小的千層派分量根本是台灣的兩至三倍大;但在這邊價錢親民多了。還有很多都是用類似的調味,以不同的方式呈現,例如:蜂蜜蛋糕、蜂蜜派、蜂蜜酥之類的,但它們樸實富有拙趣的外型相當吸引我的胃口-不像台灣許多矯揉造作的法式糕點,貴得讓人胃口盡失。
我今天要帶的-所謂club-其實就像是英文社課的活動。主任說學生很愛,都天天來-本來我對此是持保留態度的,但直到今天我才了解到:是真的。

  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冷在外頭沒樂子,或是家裡網路有限,於是學生乾脆把這邊當成英文學習兼社交空間去了。有課的時候來上課,沒課的時候來社課-一位學生告訴我:他每天都來。我想台灣人目前雖然以開放彈性的教學自許,但真正能做到像Polyglot這樣的還是微乎其微吧-哪個台灣學生會想補習班下課後還逗留在原地不走呢。

  我所帶的學生程度基本上都是基礎/初級班,但他們的程度都比我預期的還要好。這些所謂的分班是不論年齡的,一個班可以看到28歲,也可以看到13歲,相當有趣,而且完全不會有人會被瞧不起或是霸凌-當然這也意味著我不能亂開黃腔(哈哈)

  每一班的學習風氣各異,我當天帶的第二班主要都是男生,當他們吵起來的時候還真的跟台灣國中生有的比-只是能用英文這樣抬槓,這也是教學成效體現吧。由於我是生面孔,所以自然而然的主題就是:認識彼此-我要向他們介紹我的家鄉;而他們像我介紹杜尚別有什麼樂子。在第一班時學員(4位)都能夠扣緊主題(我想也是因為程度有限),第二班的學生(12位左右),整個就是聊開了-有人還要放自己手機裡的阿姆 ( Eminem)給我聽呢。最後下課時間到,他們都跟Benazir表示不想走;我順勢要求合照,並請他們留下e-mail,以便把照片給他們-或許以後等他們離開了語言中心,這些照片可以勾起過去片段的甜蜜J

  只是其中有一位-明明在課堂還算主動的大男生,他不願加入合照。我問他為什麼,他煞有其事地回答我說:「I am a Spyk, I cannot take pictures.」我覺得他沒有撒謊的必要,因此我相信他。於是我又問:那你以後要到哪裡出任務呢?他則說大概是俄羅斯、巴基斯坦等地吧-我覺得這相當可信:因為這些都是非常鄰近且來往密切、命運羈絆頗深的國家。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我尊重他的說法。另一方面,人生路上能遇到幾個貨真價實的間諜呢?我來這邊一趟也算有另類的收穫了吧。我只想對他說:親愛的,千萬要保重啊。

2011年1月19日 星期三

【小巴驚魂記】

1127, 19/01/2011 @ GMT+5, 塔吉克科技大學AIESEC社辦

  話說昨天是我第一次到Polyglot語言中心真正開始實做-在搬進大嫂家之前。我不知道少爺哪來的信心;帶我上小巴之後,只跟運將先生交代個幾句,就讓我一個異鄉弱女子上車了0_0 他怎麼狠得下心啊。
  懷著莫名的信心與對他人的信賴,我上車了。我扮演著稱職的觀光客,拍東拍西,同時為回應運將的善意,我還分他我帶在身上的金幣巧克力。他很給面子地馬上就撕開包裝紙要吃了,為了乘客安全,我趕緊奪下他放在方向盤上處理的金幣巧克力,親自幫巧克力去皮。是的,這一次我是坐在副駕駛座-更精確來說,是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之間!?而司機好像對我這麼一個又嫩又笨的外地旅客頗感興趣;看著窗外熟悉的景物一個一個向後退、乘客一個一個下車,我不禁忖度,他是不是準備把我給拐啦!?為防範於未然,我開始假裝打電話-就像我在拉薩做的一樣。
  然後終於車上只剩下我和他… …我再一次手指著手腕,跟他強調我在趕時間;雖然他一付想要帶我遊城的樣子。

1514, 19/01/2011 @ GMT+5, Polyglot語言中心8號教室)

  然後我們雞同鴨講了有五分鐘之久,很遺憾地是,對於他豐富的俄語/塔語詞彙
,我只能回以:Izvenitie!」-抱歉老娘正在趕時間。看他老兄一手操縱著方向盤,一手生動地比劃,似乎竭盡所能地想讓外地人知道杜尚別是個多美麗多雄偉多奧妙的城市-可惜這根本是對牛彈琴。後來我只好再一次拿起電話裝忙、再一次向他表示:有人在等我赴約啊!

2350, 19/01/2011 @ GMT+5, Guli的房間)

  老實說那時候我已經有點在擔心了-就像在拉薩的計程車驚魂一樣,初來乍倒者特別容易被騙;或是特別會大驚小怪。所幸到所謂的終站-感覺快開出杜尚別城外的時候-他掉了頭,我熟悉的景物開始慢慢回來… …繞了這麼一大圈,我終於到了戶政事務所門口-說是戶政事務所好像還是太廣泛,而英文名字直譯則是:青年之家-令我直接聯想到的是YMCA-其實是個讓人(特別是青年男女)辦理結婚手續的地方。大約有四五層樓,其中的一樓還提供宴會廳,讓婚禮的派對順便進行。這邊順便提一下,在此地伊斯蘭信徒的結婚方式,或是我們根本可以說,普通塔吉克男女的結婚方式:首先先到這種地方辦理官方的結婚登記,然後可以到樓下宴客開趴,最後則是由伊斯蘭教神職人員分別向新婚夫妻念誦可蘭經文;問「你願意嗎?」-感覺程序完全與我們的相反,非常耐人尋味。

  回歸正題,當我終於成功地在青年之家下車時,整個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就算對之後要走的路有點不熟,至少沒有被什麼奇怪男子拐跑之憂慮。我是說,就算要被拐也要選對象獻身吧-眼前就有幾個我的菜了呢(激誤)
1127, 19/01/2011 @ GMT+5, 塔吉克科技大學AIESEC社辦
【小巴驚魂記】
話說昨天是我第一次到Polyglot語言中心真正開始實做-在搬進大嫂家之前。我不知道少爺哪來的信心;帶我上小巴之後,只跟運將先生交代個幾句,就讓我一個異鄉弱女子上車了0_0 他怎麼狠得下心啊。
懷著莫名的信心與對他人的信賴,我上車了。我扮演著稱職的觀光客,拍東拍西,同時為回應運將的善意,我還分他我帶在身上的金幣巧克力。他很給面子地馬上就撕開包裝紙要吃了,為了乘客安全,我趕緊奪下他放在方向盤上處理的金幣巧克力,親自幫巧克力去皮。是的,這一次我是坐在副駕駛座-更精確來說,是在駕駛座與副駕駛座之間!?而司機好像對我這麼一個又嫩又笨的外地旅客頗感興趣;看著窗外熟悉的景物一個一個向後退、乘客一個一個下車,我不禁忖度,他是不是準備把我給拐啦!?為防範於未然,我開始假裝打電話-就像我在拉薩做的一樣。
然後終於車上只剩下我和他… …我再一次手指著手腕,跟他強調我在趕時間;雖然他一付想要帶我遊城的樣子。

1514, 19/01/2011 @ GMT+5, Polyglot語言中心8號教室)
然後我們雞同鴨講了有五分鐘之久,很遺憾地是,對於他豐富的俄語/塔語詞彙
,我只能回以:Izvenitie!」-抱歉老娘正在趕時間。看他老兄一手操縱著方向盤,一手生動地比劃,似乎竭盡所能地想讓外地人知道杜尚別是個多美麗多雄偉多奧妙的城市-可惜這根本是對牛彈琴。後來我只好再一次拿起電話裝忙、再一次向他表示:有人在等我赴約啊!
2350, 19/01/2011 @ GMT+5, Guli的房間)
老實說那時候我已經有點在擔心了-就像在拉薩的計程車驚魂一樣,初來乍倒者特別容易被騙;或是特別會大驚小怪。所幸到所謂的終站-感覺快開出杜尚別城外的時候-他掉了頭,我熟悉的景物開始慢慢回來… …繞了這麼一大圈,我終於到了戶政事務所門口-說是戶政事務所好像還是太廣泛,而英文名字直譯則是:青年之家-令我直接聯想到的是YMCA-其實是個讓人(特別是青年男女)辦理結婚手續的地方。大約有四五層樓,其中的一樓還提供宴會廳,讓婚禮的派對順便進行。這邊順便提一下,在此地伊斯蘭信徒的結婚方式,或是我們根本可以說,普通塔吉克男女的結婚方式:首先先到這種地方辦理官方的結婚登記,然後可以到樓下宴客開趴,最後則是由伊斯蘭教神職人員分別向新婚夫妻念誦可蘭經文;問「你願意嗎?」-感覺程序完全與我們的相反,非常耐人尋味。
回歸正題,當我終於成功地在青年之家下車時,整個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就算對之後要走的路有點不熟,至少沒有被什麼奇怪男子拐跑之憂慮。我是說,就算要被拐也要選對象獻身吧-眼前就有幾個我的菜了呢(激誤)

2011年1月18日 星期二

【TWIST】

0929, 18/01/2011 @ GMT+5, Guli的房間

  現在讓我用倒敘來說明今天發生的事情吧-我想敏感的人都會發現我在第一行的改變-從少爺姐姐的房間變成嫂子的房間了!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早上當我用完少爺做的早餐,正在廚房當家庭小精靈之際,忽然有人上門了-不是Komron媽媽;而是嫂子-從昨天經少爺介紹在大學認識後的隔天就來-不是查勤(抓猴)不然是什麼!?-顯然她多心了,我一直都很識相地避開與少爺或與他們兩人獨處的機會。然而真正令我震憾的在後頭… …當少爺把我送出門後(也不想想在完全不會說俄文的情況下,就要我一個人搭小巴是多麼危險的行為!)他告訴我,我原本的寄宿家庭沒有跟他聯絡,而Guli想要收容我。我直覺地以為這是女朋友為了保護男朋友的行為-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呢?我這麼地守分難道你看不出來我的用心良苦嗎?
  但由於寄人籬下所以我也只能接受。臉上硬要裝出期待與明快;事實上則是有種被當成皮球踢的感受… …

  在語言中心課程結束後Komron最後一次領著我回家。我很識相地進房間打包。說來諷刺:我昨天才開始把這邊當家了說。大概十五分鐘就整理完畢;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絲雲彩。果然少爺在等我-連房間門都沒關、家居服也沒換-一副就是巴不得把我送走的德行。一路上我們沒有說話,我想最後關頭也沒有什麼場面話好說了;他連計程車都付了還不夠仁至義盡嗎。
其實Guli家對我來說是比較好的-距離塔吉克科技大學僅有步行距離,對我取用網路是一大方便~而且有什麼問題還可以問Amir-老實說我真想再見到他一面。此外距離語言中心好像也比較近,所以理論上來說搬去嫂子家應該是好事。但先前經由台灣人部落格,得到對塔吉克民宅的印象極差,因此我實在很怕到Guli家會像是從天堂掉進地獄-就家居硬體設備而言。

  在Komron最後一次幫我提行李後(上Guli位在二樓的家),我的新寄宿生活正式開始。對這個家第一印象就是:「噢~好大!」以少爺家做標準來看,這裡堪稱豪華。而且有別於少爺家的精簡人事,這邊則讓我見識到何謂傳統的塔吉克家庭-雖然三個哥哥一個姐姐都結婚搬走了;但剩下來的還有兩個(Guli和她弟),加上一對雙親;簡直是標準版的和樂家庭寫照!我真是太幸運了。

  在Guli弟弟幫我把行李搬進Guli的房間後,我便受邀加入他們的晚餐-以貴賓之姿入座。只見幫我接風完的Guli馬上進廚房忙,準備晚餐煮茶、弄東弄西的。我發自內心地對媽媽爸爸笑著打招呼,並對一旁的弟弟示好。順便拿出我先前準備要給「真正的」寄宿家庭的禮物:牛舌餅和阿里山茶。此外,留意到在塔吉克家裡餐桌都可見的糖果盤,我也拿出我的錢幣巧克力和梅心棒棒糖貢獻在Guli家的裡面。媽媽看起來非常開心的樣子;看起來像史達林的爸爸也露出友善的表情。最令人意外的是,弟弟在學校主修中文-而中文程度顯然比英文好,我跟他溝通時用英文的效率跟用中文不相上下-真是太有趣了。

  晚餐席間我透過Guli與家人對談,除了我頻頻稱讚媽媽和女兒的廚藝,他們也積極地想要教我俄語/塔語。後來曾在高中教塔語的媽媽決定幫我取個塔吉克/俄文名字:Zarina,並自願擔任我的塔語家教。而爸爸看似不苟言笑,最後卻是笑得最開懷的-在向我展示家中資歷頗深的家具時:桌上的熱水器已有26年歷史,是在他於阿富汗當兵的時候就有的。而他指示Guli從碗櫥裡拿出的中國風大盤子則已有了50年歷史-Guli和她弟弟都笑說他們家是家庭博物館。

  同時我見識到了伊斯蘭教女孩有多麼適合為人妻!長大的女孩不只要料理家人的三餐、還要洗碗、洗衣… …反正家裡雜物女兒都首當其衝。這不是新娘教育是什麼!?同時新世代的伊斯蘭女孩有的還要兼顧學業,真的頗辛苦。生在台灣多幸福啊。我問Guli,她是不是畢業後很快就要結婚。她說不一定,爸爸並不想讓她太快嫁;而媽媽卻希望快快把女兒嫁出去-可見這一家還不是那麼傳統的呢。Guli告訴我說,這邊很多女孩16歲就嫁了,甚至在大學的女生有老公有小孩是很正常的事!天啊… …真是難以想像的景況。反觀台灣,太過強調個人自由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啊。而在我們眼中視為迂腐的宗教傳統,也有其美意-在這個變遷快速、缺乏典範的時代,多少能讓社會安定、秩序穩定,不是嗎-至少在這裡就我所見是這樣子的。

  後來還和Guli有了更多的對話-畢竟她是在這個家裡唯一能與我進行最多內容交流的人-才發現,也許她並不是完全站在捍衛男人的立場才收留我,也許她和她家本來就是這麼好客呢。而初次見面時的壞臉色,也未必是針對我-在我觀察後發現,她的英文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好;很多時後遇到不知如何表達時就會皺眉、面露困擾狀。但她人很親切很誠懇呢-還會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跑到客廳來關心我的塔語/俄語學習狀況;甚至連我的貼身衣物都要幫我洗幫我晾-我簡直就是受寵若驚呀。

  最讓人感動的是,當我洗完澡在房間裡準備開電腦時,Guli和她媽媽走到我房間來,媽媽怕房間不夠暖、來問我會不會冷,而Guli還在看影集時不辭辛勞地走過ㄇ字的迴廊到我房間來,問我要不要吃點零嘴-有這麼好的住宿家庭,我真希望能為他們多做些什麼!

  過了今夜,總算不用再擔心會被趕出來了~因為這就是我未來45天「真正」的寄宿家庭!

【當一個蠢蛋的代價就是要比別人多洗幾次冷水澡。】

2144, 17/01/2011 @ GMT+5, Komron姐姐的房間

  早上跟少爺共進早餐,忍不住跟他炫耀說我洗冷水澡的事;其實是為了表示疑問:為什麼限水都解除了水還不熱?少爺笑了,說「昨天跟你說的你沒在聽喔?跟你說熱水開關是這個」(指向廚房上方的大罐類似瓦斯桶的熱水器)「而且你要洗的話,要提前1~2小時開水才會熱。」
  所以說,我洗冷水澡純屬愚勇之舉-草原民族基因再怎麼優秀、再怎麼不怕冷都用熱水洗澡了,我一個熱帶島國的在人家的冬天用冷水洗澡不是笨是什麼!?
  不過還是很開心知道,不只有溫水可洗的事實。少爺好心地說;「如果你堅持要早上洗,那晚上先開著也沒關係啦。」而我當然是興高采烈地回復在台灣的正常作息-回家再洗澡啦。
沒想到,在我要去洗澡前夕,又殺出一個程咬金:停電。還不只是這棟公寓,這一帶都停電了。這可不得了,北國的冬天家家室內都開暖氣,戶戶都要洗熱水澡,停電久了恐怕會有暴動啊。即使如此,一天第五次的喚拜依然故我地進行,在七點前夕。我問少爺這停電大概會多久,他說大概三十分鐘-雖然這極有可能只是為了安撫我這個外地人。
  什麼嘛!就在我都準備好要洗澡了說。

  但老實說我並不怕黑,因此行頭都拎了就要進浴室洗澡-少爺從隔壁廁所出來,借我他用的手電筒-害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為了一己之私(洗澡)而耗了急用手電筒的電不太好吧。甚至,要是我真地在黑暗中洗澡,少爺會懷疑我不是正常人吧。為了避免被剝奪這個得來不易的房客身分,我刷完牙就默默回房,也不想給少爺帶來負擔,於是一個人蜷在床角打瞌睡。
  我睡到當地時間的九點前夕,不知道電在我睡著的什麼時候已經來了-我例行公事地在被窩裡掙扎了一下,決定珍惜這個能夠恢復個人作息的機會,拎著行頭再度往浴室前進。

  享用熱水的同時,不禁感到深深的幸福;對於這個寄宿的窩巢也產生了進一步的認同感;整個塔吉克因為有了熱水,變得充滿了玫瑰色氛圍和幸福的泡泡呢!

  即使時差只有三小時,但我現在還是在台灣時間凌晨0245感覺到倦意-抑或是熱水澡的舒眠功能!?那麼現在擱筆先。



0734, 18/01/2011 @ GMT+5, Komron姐姐的房間

【我在塔吉克遇見的第一場雪】
從昨天傍晚我們從大學回家之際就已經有毛毛雨了-至少當時我是這麼認為。Komron說:這裡的天氣就是這樣多變。我來這裡的第一夜,路上有積雪,但隔天陽光普照天氣大晴。昨天天氣陰、下午開始感覺有雨、傍晚感覺窗外有霧,結果今天早上一拉開窗簾,入眼的是滿地白雪。
我說,這雪來的真低調啊。一點都沒有我想像中的浪漫呢-不過一夜之間能夠將大地覆上一層雪白的天鵝絨被,也是大自然奇妙的地方吧。

【So, the way they are!】

1943, 17/01/2011 @ GMT+5, Komron姐姐的房間

脫離馬鈴薯的日子第一天,行程簡要如下:
    註冊我的簽證(!?)
    語言中心Polyglot-認識工作環境
à超商換錢(美元兌塔幣)
    國立塔吉克科技大學-找回久違的翅膀(網路)

  光從Komron家出門就是件令人頭大的事;雖然我想,依我豐富的散步資歷,如果待得夠久,杜尚別全城跑透透不是問題,但我只是個初來乍到的旅人,一下子太多資訊只會產生資訊恐慌!
  首先根據少爺所說的(其實他根本應該叫我的監護人比較恰當),在這邊主要通行的有三種巴士。所謂巴士只是泛稱,大巴、小巴、迷你巴就外型來看,則是:目前在台灣已被汰換掉的公車類型、大一點的休旅車,和小一點的休旅車。公車最便宜,但車速慢、效率低,因此對一般需要上班通勤的人而言並不實用。所謂的小巴和迷你巴,在我這個菜鳥眼中並沒有多大差別,但在今天兩種都搭過;並經少爺解說方明白:小巴最後面可以擠四人,小小巴最後面只能擠三人。而我再搭這些巴士最感驚奇的無非是:駕駛座那排可以坐三人耶!(應該是在小巴吧。)Komron無奈地笑著說:這些人就是想賺錢啊。
  不過,比起在廣州搭機場巴士(真正的巴士),我都站在門邊了,一位後上車的內地男子竟以跟我面對面之姿杵在距離我鼻間50~80公分多的地方,與我大眼瞪小眼!我這三年來還沒讓哪個男人面對面靠這麼近過-我是說,完全不懂尊重個人空間啊。而在這裡的休旅車型巴士上,雖然人人都擠得小腿都碰在一起,但至少懂得迴避眼光、尊重有限空間裡的私人空間。即便我是個身穿刺眼紅大衣的歪果仁,注目禮也僅在上車的那一剎那。在車上不會有人盯著我亂瞧。

  首先第一個目的地是要為我的簽證註冊。我並不是很理解這道手續的意義,正如我對內地的安檢一樣,但Komron是個見多識廣的人,對自己政府的制度想必也有所自覺;他告訴我說:政府那樣做實在是很無理;這些事情早在海關就可以辦的,偏偏要有了簽證,入境以後才要人家旅客三天內在市內辦事處再註冊一次簽證。為了這個註冊還又要多收一次錢,實在很誇張。當然他們的本意是為了掌控來塔人士的背景狀況是沒什麼錯啦,不過我想也不會有太多人會想擁進這邊就是了。
  為了這個註冊,我還得再多付125元。說到這個錢,是這樣子的:索莫尼約莫相當於我們的元,第朗相當於分;而4索莫尼等於50第朗。一般而言第朗是硬幣,索莫尼是紙鈔,但索莫尼也有硬幣的樣式-這就是我無法理解的部分了。相對於美金,則是一美元兌4索莫尼。我認真地這麼以為:如果我身上有人民幣、美元和塔幣,我一定會換到被洗了錢都不知道。

  走出辦事處-註冊過後的簽證要3天後才領得到-他領著我走去語言中心。雖然就在我們前往辦事處的路上附近,但我還是有點緊張:畢竟我認路的本事還沒這麼強;雖然經過的是同一條路,我可沒辦法保證才見習過一次就能循著原路到達目的地啊。經過了一段理論上不算遠的步行路程,我們來到了語言中心門口,那是在一條可稱為巷子的街道裡,外面的灰色鐵門看起來不是很友善,但裡面卻是粉紅色3層樓的院落,粉得很嬰兒臉頰,很可愛。沒想到辦公室就在入口旁,低矮不起眼得就像是警衛室。接待我的應該是語言中心主任,他以滿懷熱誠和驕傲的口吻向我說明這間語言中心的特出之處。
  就像我們有的歌德語言中心和其他法國文化中心等等,這所也是私立-要收錢的。然而正是因為私立,因此相當站在學生的立場想。和我上過的語言中心不同的是,這裡不會因為要湊人湊到額滿才開班;行程表上說班什麼時候開就是什麼時候開。學生想要來聽就來,聽得滿意再付費報名參加。而在正規課程以外還有自由參加、不論程度也不收費的社團活動-基本上就是由我們這種人或是交換學生帶領的。主任說:「我們都沒付你們錢了,有什麼資格跟學生收錢呢。」
  硬體設備方面算是先進。雖然沒有無線網路,但是辦公室有網卡,我們需要的時候就可以去借。依主任的說法則是:「我不認為無線網路是必須。如果大家濫用網路,那誰還認真學英文呢。」這,倒也中肯。畢竟學生嘛;網路的誘惑肯定比學英文大得多了。我想為了要呈現我的東西,我借網卡就可以了。
  帶我參觀教室的時候,主任還特別強調說:「每間教室大同小異,但門一定是在教室後方-因為不想要讓晚來的人覺得不自在。正規教育系統(在塔吉克)中老師有權叫遲到的學生在外面不准進來,但在我們這邊,學生是付錢進來的,他們有權進來-再說,學生遲到也有可能是因為什麼緊急的事情我們必須要體諒的呀。」此外教室的桌椅排列都是ㄇ字型,這是為了讓師生雙方都能夠參與、融入教學情境,甚至也沒有特別為老師安排位置,因為他希望老師可以坐在學生之間,曾家與學生的互動-這點對我來說還滿妙的就是了。
  就連桌椅也是精挑細選的,主任如是說。為了要營造一個整體的輕鬆氣氛,他特地選了附有軟墊的椅子(大約像我們在辦公室會用的);而非正規塔吉克教室裡那種一個蘿蔔一個坑、學生得坐得直挺挺的那種。而桌子的購置則是在椅子之後,配和椅子的大小再做額外考量:比如說,還要能夠讓每個學生儘可能以自然的方式使用桌子-像是張開手肘的姿勢寫字等。
聽他講得這麼起勁,我似乎感覺到了,他是多麼以這種新式開明作風的教學自許-相對而言,就意味著塔吉克正規教育應該是很一板一眼、跟我們台灣上一代不相上下的吧。

  語言中心的孩子們似乎不僅僅把這邊當成是一個學習語言的地方,也是個認識新朋友和找樂子的場合。主任說有時候學員們會問他們說沒事可不可以來這邊待一下,結果可能本來是兩點開始的課,學生12點多就到-自然教職員們就必須更早到,最後這邊的上班時間就變成早上八點到傍晚八點-這意味著六七點就要起床;還真是含辛茹苦啊。離開這裡前夕主任才灰色鐵門前揮揮手,說:這裡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的喔!
  感覺我的明天是場挑戰-還沒在台灣帶過團康的我,現在就要在塔吉克用非母語帶團康耶-我怎敢等閒視之呢。

  今天的最後一站是Komron少爺就讀的國立塔吉克科技大學。到這年輕人聚集的地方我才深刻體認到:天啊我穿的還真是高調。
  鮮紅色登山大外套至少在這裡絕對不是一種時尚-只見人來人往都是剪裁合身的低調黑色(或是距離黑色不遠的深色):男生比較多是立領夾克,女生的話則是及膝/過膝長大衣;風騷一點的話還是皮衣,下半身則多是有跟馬靴,十足都會風。除此之外,有別於父母輩世代的時尚品味-我們所謂的毛毛俄羅斯帽,年輕男生會帶一種類似穆斯林小圓帽的毛帽-連耳朵都遮不到,依我看只有保護天靈蓋的功用吧。女生則有部分會繫頭巾,不過是絲巾的材質;感覺只是裝飾用。更多時後人們-不論男女-都不帶帽,任憑自己的頭部暴露在攝氏4~5度左右的空氣中,真不愧是土生土長的北亞草原子弟啊。我本來對帽子興致勃勃,還問少爺為什麼不戴一頂,只見他眉頭燒微皺了一下,說「又沒那麼冷~」感覺帽子好像只是給怕冷的人帶的一樣。(哈哈)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有別於台灣學生的隨性(隨便),在這邊大學上學,就男生而言,都要穿西裝著皮鞋;更嚴格的還要求打領帶-甚至有時候穿著不夠正式還會被拒於課堂外呢。難怪語言中心主任這麼以自己為傲了。
  雖然我像是個土氣的中國小跟班,但是外國面孔在這邊應該是很稀有-一路上一直有年輕人用他們僅有的中文向我搭訕:「你好~我愛你!」害我在西藏的「美女」情結差點又犯了-被人家這麼叫著叫著都忍不住這麼認為了 lol 而我缺乏少女矜持的回眸一笑更把大家逗樂了-反正我在台灣也沒這個機會這樣啊,在這邊人生地不熟放開一點又何妨?

  到了圖書館暨社辦的建築,我接獲終於可以使用無線網路的好消息;喜不自勝,還以為就像在台灣一樣,反正WLAN開啟,感應得到我就可以上網了-說時遲那時快,一雙手從我背後襲來-其實是襲向我的電腦啦;開始幫我設定連接這邊網路所需要的東西-這位是Amir,眉毛不修邊幅到可以連成一直線;害我差點脫口問他是不是印度人。其實一進這間AIESEC社辦Komron就跟我介紹他,只是沒想到發揮的用途這麼大又這麼快!而且他還不是AIESEC的咧,只是因為沒有自己的系辦(系康),所以目前是跟AIESEC共用一間;順便充當Komron他們臨時的電腦工程顧問。只見他雙手並用、飛快地在鍵盤上跳躍;在完全不懂中文的情況下竟然就幫我把網路設定好了!我方領悟到,原來電腦工程的知能可以穿越語言的藩籬呀0_0 誰說搞computer的一定是geek!?或應該這麼說,geek認真起來也可以既迷人又帥氣呀~(灑花)

  之後走進來的是一位嬌小美艷的女子,少爺跟我介紹他的時候,我身為女性的直覺雷達就告訴我:「有問題」-由於俄文/塔文名字對我來說只是一連串噪音,所以我總是希望人們複述個幾次好讓我記起來,這位女孩的名字亦不例外:Gulleshova(至少我聽起來是這樣)。看到我的愚痴狀,Komron對我說:「你可以叫她Guli啦。」
  一聽到這個名字,我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少爺的女朋友啊!也難怪;少爺的面孔在同儕之間比起來算是相當端正(雖然目前因為比較胖而減少了原有的英挺),女伴自然也不能隨便囉。這位我一眼會認定是印度人的女孩,其實是個道地的塔吉克人;直接讓我聯想到的則是印度性感美女;艾許維亞雷依-雖然他們再三跟我強調說:她是土生土長的塔吉克人。
  比較令我擔憂的是,她完全不遮掩見到我-身為她男友目前的同居人-的嫌惡,就在Komron向她介紹我是新來的實習生之時。害我一整個下午都在思索是不是要捨少爺家的舒適;要他趕快把我轉到「真正的」、原先說定的寄宿家庭去。我可不想落人話柄-再說實際上一點甜頭也沒有;少爺的心很堅定地屬於Guli,這在網路上的互動就可以察覺到了!
  在無法表達自己清白的狀況下,我決定採龜孫子策略:裝傻裝笨裝慢裝鈍-傻得行為舉止像個毫無吸引力的幼童、笨得需要Guli嫂子帶我去上廁所、慢得只能當他們的跟屁蟲、鈍得不懂他們在我面前打情罵俏;甚至最後還假出去透透氣之名,留給他們兩個一整間社辦的隱私。
我想最後嫂子對我的感覺是有改善的-甚至還問少爺說我叫什麼名字耶!(雖然在自我介紹時我就說過了)然後叫我的名字跟我說話、在我刻意走在他們後面時-其實是為了我拍照的方便-嫂子目光飄到我這邊來、跟少爺說了些什麼;然後兩人改變走路的隊形;讓我跟Komron平行;看起來比較不像個跟班。

所以說我可以繼續賴在少爺家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