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6日 星期日

【對他說不出的愛意,就用甜菜根表示吧。】


  即將來臨的情人節,對於男女交往風氣甚保守的塔吉克,可能沒有太多實質意義,但對於我們的語言中心,則是個可以利用的大好機會-透過舉辦特別活動以引起學生興趣;多方練習英文、還可以藉此做宣傳,營造出開放活潑的形象-總而言之,對於我們這些負責社課的歪果仁,這兩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設計活動、引導學生為這一天做準備。

  沒想到我們看似不知情為何物的數學家同志-來自奧地利的菲利浦同學-竟然一個人搞出了這麼多節目、讓不同志趣、不同專長的學生都能展現自己。五項競賽分別是:歌唱、舞蹈、短劇、詩文、與愛的告白-參加單位則以同一班討論課的一群人為一組;每一組成員可以再分成不同的小組,各自準備這五項競賽中的任一項。

  目前我們語言中心有社課的班有:基本班(beginner)、基礎班(elementary)和進階班(intermediate);每一班則又分成幾個不同團體,依照不同上課時間區分開來。除了只有一組的進階班外,基本班與基礎班都各有5個以上的小組。如果我們真的希望當天活動可以搞得起來的話,那我們勢必要很努力推動學生參加-透過各種青少年男女感興趣的話題,增進他們參加情人節競賽的意願-事實上,我們也別無選擇,因為教學顧問女士已撂下狠話:「這兩週的討論課沒有主題。學生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準備情人節競賽。如果不準備,就不用來參加社課了。」我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感覺上這種言詞已接近威脅,似乎偏離了社課的本意-提供讓學生說英語的機會-但同時我也必須承認,這樣的做法也讓我們輕鬆許多;我們不必費心構思每一堂社課的主題-反正繞著愛與羅曼史打轉就對了!這也是人人內心最關切的話題,可不是嗎。

  目前與我關係最好的一個班,英語程度只有基本-很多時後當我把氣氛搞熱起來時,學生就忘記要用英語進行-但他們卻是最認真參與的一個團體。上週跟他們討論到關於第五項競賽的內容:愛的告白。他們先是認真思考,然後告訴我關於告白這件事的不合情理-在這個含蓄的國家,就算兩情相悅,還是非常慢熱。從單戀到曖昧,過程中所投資的簡訊/通話費、甚至是嘔心瀝血、情感溢於筆墨的情書,都好比古人鑄劍一般。有別於化學實驗中一加入就改變溶液本色的催化劑,這更像是摩擦力默默地增加,直到臨界點那一刻,石頭開始滾動-因此學生告訴我,根本沒有真正的告白時刻。但為了要使活動能夠進行下去,我不死心地追問道:「那從曖昧到真正使她點頭成為你的女朋友,總得說些什麼不一樣的話吧?」「那你們如何搭訕一位你們有興趣、但本來並不熟的女生呢?」「或是在塔吉克,有什麼特別的,不用說出『我愛你』就可以表示心意的特別方式呢?」等等。

  學生開始用塔語進行熱烈討論;其中有一位英語特別差、總是愛耍寶的學生說了:「Korochi(簡單來說),就是:我-labulabu你嘛。」正反兩面的議論聲浪頓時充斥在教室中。有學生大笑表示贊同;說這的確是有些人會用的方法,但也有些人搶著跟我說:那個男生只是在開玩笑、沒這回事。我好不容易抓到時機,要大家先安靜下來;回答我到底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學生零碎拼湊出的英文中,我明白了第一件事:所謂的labulabu是一種植物。有些年輕男生羞於表白,便會用這個詞含糊帶過,「反正你了的嘛~我… …labulabu你啦!」後來經由其他學生的查證,我方知labulabu就是甜菜根。本來以為是因為外型像心型,或是顏色是紅色,才被附與這樣的特殊意義-卻在逛過綠色巴扎爾以後才了解到自己的推論錯誤:小小髒髒的拳頭狀,顏色硬要說嘛,就是土色、咖啡色了吧-哪來的愛心型可愛植物呀。
但經過這幾天時不時的思考,我又有了新見解:labulabu是取諧音-love you love you吧!?不曉得是不是真的這樣,下次見到學生問問看。倒是我真希望,今晚吃了這種象徵愛情的甜菜根,能讓我情人節也有驚喜。

【中國製的小巴有個韓國名字】


  來過杜尚別的人都知道迷你小巴的「在地」名號,想必有不少人都跟我一樣好奇,為什麼這樣普遍的交通工具會有個異國名字:Tangeng-我曾經就這個問題請教當地朋友,他們說是根據一部中國電影,其女主角就叫做Tangeng。我想如果是中國電影,只要是用標準中文表達,我想我應該是知道的-但聽他們的發音,我實在摸不著頭緒,只能說:或許是港片原音直翻,所以我不熟吧。

  一直到今天中午,來到塔吉克與烏茲別克邊界上小城的巴札爾-同時也是我第一次的巴札爾體驗-我才明白為什麼。當我看到掛在許多小攤販上,那些大同小異的購物袋時,我忍不住問:這是什麼有名的大百貨公司或量販店的袋子嗎?我怎麼到處都看到有人提一模一樣的袋子啊?
身為下一屆AIESEC-塔吉克斯坦領導人的Meha說:「你看那個就是Tangeng啊。那部片子之前很紅呢」-搞了半天,原來塔國人最愛用的購物袋上圖片:『大長今』李英愛-同時還是迷你小巴的名字啊!建立了連結之後,我又更困惑了!為什麼中國製小巴要娶個韓國名字呢?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誤會、或有什麼有趣的典故在其中呢?這下連我的塔國友人都回答不出來了… …

【終於到來的第一次任務】

2113, 06/02/2011 @ GMT+5, Guli的房間

  今天是AIESEC-塔吉克斯坦全體實習生真正聚在一起、為任務出行的日子。照理來說我們應該要感到很高興,但是由於任務時間對於一般塔吉克人、與已經習慣塔式作息的我們,實在有點早 (=_=)-因此興奮程度多少減了幾分。還是謹守台灣時間觀的我,為了明定的集合時間:九點,特地調手機鬧鈴:071007200730-雖然心中還是不住懷疑,真正會遵守時鐘時間九點的人有多少。

  我與韓國皮塔國心的Jania到達與大家會合的地點時,距離九點還有一段時間,於是我們兩位妙齡女子就站在這個-只有司機大叔與無趣乘客的-招呼站旁等著其他人。約莫九點半時,我們終於全員到達、而後包了輛休旅車,前往位在城外的景點;一座古堡與鄰近的博物館。
昨天的大雪讓城外洗練的冬季景致增添了幾分浪漫色彩。裹住樹枝的積雪就像是沾了糖霜的棒棒糖,而覆蓋住草原/矮丘的,則讓人聯想到安詳幸福的被窩氛圍。雖說這裡的路平建設還是有很多值得加強的地方,但大大小小的景點都自有其渾然天成的魅力讓人神往。比起太魯閣的奇險,這裡則多的是沉穩平緩的山村情調;到太魯閣泛舟很刺激,到這兒散步可享有片刻遠離塵囂的真正平靜。

  經過約莫一小時的車程這座城堡(Kala’i’hisor)。在積雪的綴飾下,它透露出幾分退役軍人的威嚴,那是一種不怒而威的神態;一如已經沒有軍事功能的堡壘,徒留文化觀光價值供來人憑弔。

  透過大眾傳播媒介見慣了歐風城堡的我,一看到這個城堡大大的伊斯蘭拱門入口,有種新奇感油然而生-來自北亞草原的穆斯林士兵怎麼打仗的呢?而同樣是這樣的拱型,虔誠的在家信徒一天五次、天天朝拱門方向傳達對神的敬意-戰爭與和平,就在一道門一體兩面地呈現。
整個堡壘沿山坡而建,居高臨下地俯瞰周邊。附近有古色古香的博物館、後來興建而成的仿古建築,與正在冬眠中的田野-實在很難想像在這樣的地方,幾世紀前有過戰爭的洗禮。但走了一圈,便了解這座堡壘先前可能具有的戰略地位;前面對著有人有車的大路與村莊,後面靠著低平的山坡;前可攻後可守。在側邊還可以看到更遠、將杜尚別圍在裡頭的山稜線,一眼望去剎感人的渺小、與跨越群山的困難。

  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又可能是因為建築給人的莊嚴感,我在這個早上反應有點遲緩、有點安靜-當身邊的人紛紛捏起雪球、互相攻擊,我只感到腳底傳來的冰涼與腳趾的麻木。
不遠處有孩子。只見他們個個玩起人肉雪橇,用背當底頭下腳上地滑了下去!在我們外來人眼中看來有點膽戰心驚-誰知道積雪下是否有異物突起呢?不過顯然這兒的孩子不是被嚇大的,看到訪客來玩得更起勁。山坡下有個紫色人影,似乎朝這在吶喊什麼。Komron這才告訴我們,這應該是孩子們的媽,叫他們趕快下來、別再撒野了!

  似乎政府有意發展此地觀光,我們到的時候有一幫工人在那施工;在古堡原址上,依照原來的風格做局部增修。但總體而言,城堡規模不大,我們轉了一圈就差不多了。然後我們走向鄰近的博物館。

  鄰近的博物館好像也是在歷史建築本身之上發展而成的;是個穆斯林風格的四合院。每一條伸手都隔成好幾間小房間,分別展示著不同的文物。而每個小隔間都以一個拱型矮門對外,若僅從外頭看,是不知道裡面在賣什麼關子的-非要來者謙卑地低下頭、欠個身才能進到裡面。在這個館裡陳列的除了前蘇聯時代重要歷史事件的文件、相片,也包含祖先長久以來的生活軌跡之記錄與模擬。但憑良心說,對於這個所謂的博物館,我個人認為並不值得那樣的門票費用。裡面的器物就大喇喇地擺在架上,像是傢俱商場一樣,任君挑選。比較不拘小節的,甚至就拿起來把玩了。不知道是否因為被過度碰觸還是只有塵埃光顧,器物多顯得陳舊、褪色。而不只文物本身沒有適切的保管和維護,館舍環境也沒有仔細保養-起碼比起國內的「博物館」而言。看起來很多間-不過其中有四分之一都鎖起來-也幸好如此,我不用一間一間地走訪;即使裡面的東西都大同小異。

  經過早上這一趟文化巡禮之後,我終於了解到我參加這個專案的必要性-塔吉克確實是有發展觀光工業的潛能,但現階段應該著眼的應是基礎建設,首當其衝的是路平工程。如果要國際化,那麼具有英語對照的路標與公共建設的標示是要項,畢竟在前蘇聯領地以外的人民,現階段都以英語為通用之第二外語。同時應該就既有的觀光資源先給予系統性地規劃與基本存藏;比如說安排杜尚別城之內的景點遊覽動線,以及妥善維護及保養既有館藏。尤其是重點城市的地圖/交通動線圖,這對於帶動觀光景點周邊經濟/人氣有相當關鍵之功用。像我們今天早上造訪杜尚別城外古堡/博物館,中午到具有特色的邊界小城(Re-gar)巴札爾用餐逛街,就算是不錯的基本行程設計。再怎麼輝煌華麗的行程,少了美食就美中不足;而再無聊的觀光,有了美食就能夠彌補一切的不足。畢竟旅人在外,吃是最直接能夠達到的滿足啊。

【正在下雪】

1035, 04/02/2011 @ GMT+5, Guli家起居間

  這兩天感覺有早春的氣息-潮濕溫暖-一下子有回到台灣的感覺。沒想到今天,當我一出門就感覺到:這才是真正北亞的冬天啊!

  強勁的冬風挾帶著刺骨的冰雨,毫不留情撲面而來、打在外衣上,竄進毛孔裡。而走在這樣街頭的我,直到這一刻我才深刻感覺到路平工程有多麼重要。平常走在乾燥的路上並不太介意;頂多避開窟窿,或是鼻毛幫忙多擋一些土地上揚起的塵埃-因為許多路都「不完全算是」真正的柏油路 =_= 。但像現在這種雨勢和路況,根本可以停課了吧-塔國女孩都愛穿有跟的鞋、小孩上學穿得穿皮鞋-根本不適合走在這樣的路上:強風、冰雨、泥濘與水窪!

  而為了蒐集資料,我毅然踏上前往大學的路上。一路上又閃又跳,還要注意背後來車的喇叭-同時這也是第一次我在這塊可愛土地上爆粗口-身為一個沒有傘又缺乏溫暖的脆弱行人,對於大大方方掀起地面波瀾的車輛,怎麼能不堵爛呢。

  同時我深切體會到一件好大衣在這邊是多麼地受用。之前在台灣花得我心有不甘的治裝費,現在完全派上用場-這件在登山用品店買的紅色大衣,質輕而保暖,外層還具有相當程度的防雨雪功能;也就是說可以當雨衣擋一陣子都沒問題-正是我現在的狀況。只是沒料到這樣溼的天氣,也可以對暴露在空氣中的雙手造成威脅,因此我把手套留在家-當我看到凍紅且麻木的雙手,我真是悔不當初。

  沒想到當我坐在大學電腦教室才沒一小時,窗外的雨竟然變「大顆」了;沒戴眼鏡的我竟然可以看到一粒一粒的雨飄在半空中耶。旁邊從奧地利來的實習生告訴我說,那就是雪了。我一下子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覺得困擾-高興的是,這將會是我第一次與「正在下」的雪有肌膚之親的接觸;感覺應該是一件浪漫的事。困擾的是,這樣下下去,我待會要走出去不是更難走嗎!?混合著積雪與泥巴的地可是對行人一點都不友善啊。

  就這樣,雪下了一整天-一直到我和Guli家從她姪兒生日派對回來時,都沒有停過。在這邊我特別贊同Guli的說法:杜尚別在夜裡比較美麗-至少在下雪的夜裡是如此:累積了相當量的雪彷彿為城市刷上了一層糖霜;行道樹在此刻就像是聖誕蛋糕上的裝飾品,而緩緩移動的車子就像是塗抹著白色鮮奶油的移動型蛋糕。人為活動的噪音也被雪吸收了不少,只有雪花兀自在空中飄-有種沉默低調的美感不言而喻。

  只是明天我們要出城外參訪,希望雪先緩緩、不要一次下完;等我們回到家以後再下、我才有閒情意致欣賞它呀。

  題外話-剛剛在姪兒生日派對上不小心又喝了兩杯,雖然一再宣稱:身為在穆斯林人家的乖女孩不能再喝了(既上次在Diroro家豪飲伏特加之後),但今天在大家的盛情相邀下,我又喝了兩杯多的本地產紅酒-現在不但手暖,心也很暖呢。只是又再一次體會到塔吉克國民的嗜甜成性-連成人才能喝的酒都甜得像果汁一樣,無怪乎六歲的姪兒可以捧著果汁杯,咕嚕咕嚕地喝完一杯多啊。

【與電腦怪咖的晨間咖啡時光】

2112, 03/02/2011 @ GMT+5, Guli家起居間

  先前在大學AIESEC辦公室,經由特級電腦顧問-Amirkhon-取得了我在塔吉克唯一可以仰仗的網路。本來還花痴了他一陣子;想說有專業、有思想,喜歡聽的音樂多元、正與我志趣相同-同時長得又合我胃口,實在很想曖昧一下。後來經由聊天,方得知他的心早就有所屬-預計在明年畢業之際與穩定交往的女友結婚,生四個孩子;再舉家遷往美國。看來是沒有我可以插一腳的空間了!當時一知道這個消息的當下,心中酸得跟什麼一樣、覺得自己真是個傻瓜。

  然而同時也因為他是個道地的塔吉克人,因此對我這個小粉絲,他還是展現出他的親切、好客與關懷-有別於我們熟悉的方式:只有單身者才會對異性友人特別好-在這兒有妻小的男人還是能夠對異性友人好;他們把這兩碼子事分得很清楚;這就不是其他國家、其他信仰的男人可以輕易做到的了。

  在我親自扼殺對他的「愛苗」之後,他在這週一忽然開口約我一起去喝咖啡。可惜的是,我正在前往語言中心的路上,於是我滿懷遺憾地婉拒了。隔天早上,在沒有Guli的陪同下,我終於可以提早-我所謂的準時-到學校了。正這麼想的時候,卻看到空蕩蕩的電腦教室、自習室與圖書館!九點八分-這叫早嗎0_0 在我之後來的是Amir-本想他會帶鑰匙,沒想到他也忘了。於是我們就順理成章地去喝咖啡了,地點在學校附設的餐館/咖啡廳。
  他幫我們兩個各點一杯三合一咖啡和一盤巧克力,然後我們就坐下來聊了。老實說,在沒有電腦與其他人的情況下,這樣子如同朋友般的純聊天還是第一次-一坐下來他便告訴我他兩天沒睡了-我看著我們倆面前的咖啡,我納悶為何還要再喝-他說他晚點要去練拳擊;我又詫異了。電腦怪咖也有喜歡的運動耶~看著我不解的神情,他對我說:「電腦是我的專業,但不是我的全部。」
「哇,但這也太酷了。一般在日本或是歐美的電腦怪咖,什麼事都在電腦前呢。」
「我想要練拳。我爸爸練拳,我叔叔練拳,我哥哥練拳,我也想要鍛鍊一下自己。」
「可是你兩天沒睡了耶。」
「我通常都這樣的。一工作就是沒日沒夜,一睡就是一整天。當我醒著的時候,每天早上我姐都要幫我煮一壺咖啡。但我凌晨工作時,不敢給我媽看見(笑);都躺在床上裝睡-因為我媽是醫生,不希望看到我熬夜。」
說著他又拿了幾片巧克力來吃,順便幫我們再點一杯咖啡… …

  說到這裡。這邊喝咖啡的習慣跟我們真的很不一樣。比起我們咖啡館花式咖啡的名目百出,這邊多的是三合一或是黑咖啡。但即使是所謂的熱美式,也都已經加入充分的糖-在這人們似乎從不錯過可以補充糖分的機會=_= 巧克力或餅乾的甜我可以接受,但咖啡就不必了吧!?鑒於第一杯的咖啡牛奶,第二杯當他堅持幫我點的時候,我說黑咖啡就好-結果喝了一口,還是甜!根本不需要巧克力了吧。

  聊到彼此睡眠時相不正常的時候,我告訴他我喜歡跟著喚拜作息:之前剛到杜尚別,住Komron家時,天天都可以在破曉前聽到喚醒太陽與信徒的經文朗誦。至於現在在Guli家,雖然不見得早睡早起,但每天早上倒是早起得很準時-現在想想,根本是因為爸爸的電視音量大得很故意吧=_=;只是叫醒的總是我而不是Guli。而Amir,雖然沒有認真做一天五次的祈禱(有時候一睡就一天啦),但內心堅貞屬於阿拉;價值觀也是非常的伊斯蘭。

  然後他開始告訴我關於一些有關科學家與伊斯蘭教的故事。

  『世界上先有猶太教,然後是基督教,最後才是伊斯蘭教-因此三教經典中都有許多相通的人物與情節,比如說那位為穆罕默德帶來神諭的天使。而所謂的先知穆罕默德並不是個聰明人,甚至缺乏閱讀能力。阿拉給他可蘭經,並附與他有讀的能力。因此穆斯林在祈禱時,起首總要先澄清:自己朝拜的對象不是穆罕默德,他只是一位信息者-同時他也是最後一位帶來神之預言的先知。自他之後,世界上就再沒有預言(及有預言的宗教)了。正由於可蘭經不是穆罕默德寫的、不是任何人類寫的,而是神創造的-因此不像是聖經:有時前文甚至會和後面的矛盾、衝突。可蘭經的內容嚴整、邏輯性強,甚至還有預言藏在內文中。』

  『你知道登陸月球的阿姆斯壯嗎?他在登陸月球後不久改信伊斯蘭教了。根據他本人的說法,他在登陸月球時聽到了喚拜聲。究竟是從宇宙的某個角落傳來的,或是月球的另一面-現在我們無法求證,但至少他本人是這樣說的。不久在他任務結束後,當他到埃及旅遊時,有一天他聽到了某處傳來了喚拜聲-那就是他在月球上聽到的聲音啊-他備感不可思議。在那之後,他便開始改信伊斯蘭教。』
 
  『埃及有條尼羅河,你知道吧。這條河流不但是世界上最長的河流之一,本身也具有相當豐富的研究價值。其中一項令上世紀初許多科學家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從某一個地點為分界,前段的河水是苦的,後段是甜的-科學家們想知道那個地方究竟有什麼特出的生態/地理因素造成這樣的現象。其中有一位科學家(名字我忘了)他本身是個涉獵廣泛的學者,在科學研究之餘,同時也好奇生命的奧秘。有一天當他在研讀可蘭經時,突然有了發現。其中有一段是:在先知帶領著子民躲開埃及的追兵時,從尼羅河其中一段跨越-真主附與他力量分開河流,讓信眾們平安通過。而經書上關於這個地方的描述,恰恰好就是現在這個地方。這位科學家始相信在這個宇宙裡,確實有神-沒有具體形象但無處不是的存在。』

  『我自己在國外參與學術會議時,常有機會與許多有名望的科學家碰面聊天。而他們很多都改信了伊斯蘭教。你知道科學家是很講理性的,當他們以對待科學的態度研究宗教經典時,世界上其他宗教都被他們找出不合邏輯的破綻。但唯有可蘭經,看了多少遍都沒辦法挑出毛病-因為它根本不是人寫成的。真主創造了世界與可蘭經,兩者當然是並行不悖。』

  以上只是轉述他的說詞,並不代表我真正的看法。畢竟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穆斯林,我還沒做好準備。看著他炯炯有神的雙眼與濃密阿拉伯風格的眉毛,沉著冷靜而有調理地跟我說著一個又一個關於伊斯蘭教的奇妙事蹟,我只是感到驚奇,沒想到伊斯蘭教有這麼多奇妙的故事-同時有感於信念的力量:堅定的信念,無論是哪一種,都可以帶給人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生命力與感染力-而這正是我認為一個男人最迷人的特質之一(花癡中)。姑且不論未婚妻,他真的是我的菜呢:有專業、有思想、有信念-雖然遺憾不能開花結果,但想到可以不用生四個小孩,我就覺得可以釋懷了。

  在這不受打擾的晨間時光中,我還聽他說了許多有關於電腦-他的專業-與塔國歷史的事,一再地為他的腦袋感到驚奇-感覺是個可以用電腦技術當武器的國際間諜啊。而當我問起在杜尚別城中是否有他個人的私藏景點時,他居然告訴我:「你忘記我承諾過你了嗎?我說過等妳有空要帶妳出去繞繞啊。」

  在走出咖啡館之後,他又邀我散步了一小段。拂面而來、冷不防竄進頸間-早春的涼風,與要下不下、令空氣格外溼潤的毛毛雨,這樣的組合正是他最喜歡的天氣。最後在11點前夕,我們走進了-終於有人來的-電腦教室,各自與自己的夥伴寒暄、並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2011年2月2日 星期三

【人生第一個中國新年】

0920, 20302/2011 @ GMT+5, Guli家起居間

  話說前兩天,當我步著夜色,從語言中心往11路小巴終站的路上,背後有人叫住我。不同於一般塔吉克男人的「Ni-hao!」這位仁兄用的是一種稍微急促的口氣說:「kitaiski?」
好在我正好也懂這個字的意思。於是我頭也不回地說:「Da!」
  於是他加快腳步追上我。非常有效率地說:「咱們都中國人嘛,來到海外可以互相照應。你給我你的號碼吧。」
  老實說我還沒被這樣要過電話。如果過去真的有,我想依他這種氣勢我也騎虎難下、不得不給了吧。但因為也搞不清對方什麼來頭,所以我只是做做樣子,打了一通,讓我的號碼進到他的通話記錄裡。但我並沒有在自己的通訊錄裡加上這一筆。心裡只覺得好笑,自己一到海外,變得這麼火紅呢-近來都有人積極打電話給我,不管是打錯還是別有他意,都為我憑平淡規律的生活增添了一筆活潑跳tone的色彩;最高記錄是一位打了14通的仁兄,其中在為了搞清楚他是誰、以避免得罪熟人的情況下,我接了5通:其中前2通我接、之後一通給Benazir聽、後來在我課堂上又打來,我用清晰的英語教師發音方式對他說:「FUCK YOU.」當然還有只是打錯電話的,但妙的是,為了知道打錯的對象是誰,還不惜所費再打了2通給我-我說,這又不是在玩電話交友!

  至於這位祖國同胞,我亦沒有放在心上;反正世界各地,哪裡沒有中國人的足跡!?倒是前天晚上,他傳簡訊來了:「同胞,在幹什麼?」正如我不把他名字放在心上,他顯然也忘記我除了中國人面孔之外的其他相關訊息-而同胞這名號,適用範圍既廣又沒有叫錯名的困擾,對我這種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剛好。
  基於都是中國人的立場,我順帶問了問中國人的共通話題:新年打算怎麼過?雖然我在決定來這之前,早做好心理準備:飛到這麼遠、文化這麼不同的地方,應該沒有中國年可慶祝了吧。沒想到他就開口約我了;而且還不只是客客氣氣地說什麼你來是我們的榮幸云云,簡訊傳到最後,他竟然說:「是中國人就有義務來參加呀」附帶許多方便我的條件,讓我真的開始認真思考去看看了。但我至今仍就想不透,我究竟是何德何能,承擔得起對方這樣的盛情相邀呢?

  昨天午後,在語言中心時就收到他的簡訊;問我這邊的事搞定沒,要來的話他可以接我。這下我真的無法再拖了。避免到了人家場子的無聊和尷尬,我決定邀請才來杜尚別3天的新鮮人莫莫和我一起去。她才是地道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子民啊~帶著她多少有護身符的作用吧-雖然我跟她並不熟。
  然後我們在杜尚別時間3點多,踏上一趟未知的旅途:我們都還沒有到過寄宿家庭/語言中心/學校以外的地方;更不用說搭小巴去哪-連在哪一站下車都不知道、叫司機停車的塔語/俄語也不會說。這能不叫人緊張嗎。所幸我的電話還有錢,一路上我們可以打電話與那位同胞確認位置,好讓他來接我們。
  一番折騰,我們總算來到了他位於市郊的住宅了-乍看之下週邊環境頗符合電視上綁票犯喜歡的區位條件-即使我在海外,總是告訴自己要正面思考-他解釋到,他叔叔主導的這個華人華僑聯合商會,是1個月前才成立的,因此很多硬體設備方面都還在籌備中。這倒不假,稍早我才在杜尚別中國大使館網站看到這則消息:恭賀華人華僑聯合商會在塔吉克斯坦成立。而早在這之前,就有許多陸商在塔國經營事業有成,經常奔走於中-俄-塔之間。因此這協會雖成立不久,但參加的許多人都是顯要人物;至少是我在台灣一輩子也未必攀得起一個的高幹等級;比方說:即將成為塔吉克斯坦最高的那棟大樓,就是與會的一位伯伯建的;我們還很榮幸地坐他司機的車到車站。而今天中國人吃年夜飯的地點,就在我這位同胞朋友的家/工廠邊,他叔叔是在搞磚業的,因此蓋廠地點離作業地方(山邊)比較近。

  好在我有帶莫莫-她的背景與對祖國文化的了解,對我這個半吊子「中國人」與其他人溝通時,不啻具有相當潤滑作用。通過她,我終於能夠在不尷尬的情況下,把我同胞朋友的名字記下來:劉森。而在前往這裡的路上,由於我想同樣來自祖國的他們,溝通起來應該比較有效率,因此我把自己的電話拿給莫莫,讓她跟劉森自己講-果不其然,很多用語都是我必須要轉個彎才想得通的。此外,由於莫莫的專業,她從話語中就得知對方應該是個北方人-這我倒覺得有趣了,同樣是講普通話,在我聽起來都一樣大陸腔啊。直到我們見面時,才知道,劉森真的事來自秦嶺-淮河以北的河南省呢;與會的許多重要幹部也都是同鄉,講起方言來特有北方的爽朗豪邁之氣。(總覺得我在這篇的行文口氣好有大陸味啊 lol)。莫莫則是來自廣州深圳。經過她的說明以及現場實地觀察,我在好久以前中國歷史/地理課本上學的東西,在這意想不到的時空,活靈活現了起來:
  中國這麼大,北方與南方不但吃的食物不同,口氣不同,連個性都很不一樣呢!像是莫莫就可以從電話中,聽出劉森北方人的那種直率。而當我們在劉森家,看到劉森叔叔的豪邁,更有感覺了-他可以親自下庖廚,在爐灶前談笑風生、料理年菜中最重要的一道:魚;也可以換上筆挺的西裝,在宴會席上大器地致詞、輪流敬酒。而不管是與年輕人或是父執輩,都是一樣地直來直往-莫莫說,北方人就不像南方人那樣重輩分與禮數;這我深有同感,台灣在南,雖然海峽兩岸文化發展早有顯著差異,但在這潛在的區域民族性倒是沒有差很多-我想是因為我們都出身自米食文化吧。

  當同桌的年輕人們知道我是台灣人,大家都好奇了起來;不但跟我要護照來看,也毫不避諱地問我,在國外當別人問起我們與中國的關係時,我怎麼回答。我不禁捏了把冷汗!同時並瞭解到,原來所謂的安檢,並不是公安人員的態度差勁,而是在祖國的大家都是這樣直腸子啊。雖說我在人家的場子,但我的回答依舊不卑不亢,就像我對任何一個外國人說的一樣:「我會告訴他們兩岸目前的狀況,但到底是獨立國家還是中國的一部分,就由你自己判斷了。」此外我也順便補充,在台灣境內的不同聲音:比方搞民運、支持台獨的年輕人;與海外台商,為方便行事而宣稱台灣也是中華人共和國的一部分。他們又問,學校怎麼教呢?老實說,我是不知道其他學校怎麼樣,但至少我待過的學校,老師們都不對這件事情作太過極端的價值判斷-這我也如實轉述。
  後來莫莫下結論到:不管怎樣,這都只是兩個政府的問題,我們人民可以是很友好的。我覺得這是個好注腳。

  宴會正式開始於中原標準時間的七點-似乎北方人認為年就是要這樣過-我在台灣長久以來都沒有這樣本格派的新年了呢。今晚這樣,不只對莫莫來說也是她第一次北方新年,對我還是人生中第一次的中國新年。電視播放的則是央視春節聯歡晚會-節目流程與主持人,對於北方人都再熟悉不過了。莫莫告訴我說,她在廣州時,大家則比較愛看香港的跨年晚會。由此身為外地人的我似乎感覺些什麼:雖然香港回歸祖國懷抱已經不是最近的事了,但從自詡為英國屬民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改變對內陸同胞的看法:土氣。因此他們行事風格還是以香港特區為本位,從主導南方春節節目就可略窺一二。

  有趣的是,整個宴席席位分成兩區:一區是我們中國人熟悉的圓桌和板凳,旁邊則是鋪著塔式Kurbacha,讓人們就地用餐、席地而座的地方-頗有中塔合璧的味道。而我們年輕人與宴會東道主們就坐在這塊。在宴會開始前,每一區都已擺著非常中國的菜:腐竹、滷肉、炒粉絲等。堆成一座小山的蘋果與橘子,雖然都是在塔國最為普遍的水果種類,但在這場宴席上別有中國味-「平平安安」與「大吉大利」。在廚房裡備著的餃子餡豬牛一家、不分你我無視於屋外廣大居民-穆斯林-對豬的拒斥,再加上席位上的中國啤酒及二鍋頭(中國人稱之為白酒;然威力遠大於我們台灣人認定的白葡萄酒!)、真的很有中國人的風範啊!

  我本來以為要等餃子下了才能吃飯-想說1000個餃子,我看我今晚八成陪笑吧。沒想到劉叔說,當然是先吃了才有力氣包餃子啊!當我們吃了一段落,就可以到廚房桿餃子皮、包餡、下鍋了。他還說,大家一起來才動得快,一談一笑之間就做完了;根本不需要有人挨著餓,在廚房瞎忙。於是大人敬酒,我們年輕人就到廚房找樂子去了。不久之後,越來越多人來了,不只有河南;四川,黑龍江,福建等具有地方腔調的普通話在室內交融,好不熱鬧。莫莫還遇見了在機上與她留下電話號碼的大姐-她大呼緣分真奇妙,但我想這應該不意外吧-杜尚別就這麼大,杜尚別的中國人也就這麼多呀 :-P

  越來越多吃了半飽的人進來廚房想幫忙-不分男女,有別於穆斯林家的廚房-只有女生在廚房。只見廚房裡不只大鍋大鍋的餃子面皮、餃子內餡,還多了好多雙手,而手的主人們個個臉頰紅撲撲的;不只因為熱鬧、溫暖,還因為我們有冬天的良伴-酒精哪!而這也是我第一次的二鍋頭體驗。本來以為是像米酒等級的烈酒,沒想到香氣竟如此芬芳撲鼻,還有俄羅斯伏特加的勁道!(這裡的伏特加則感覺沒那麼猛。)我想我們也把二鍋頭的香包進餃子裡去了吧哈哈。而在這時候,先前因為兩岸話題而顯得稍嫌不自然的年輕人們,現在都能與我自在地聊天抬槓。

  只是因為我與莫莫是住寄宿家庭,不方便太晚回家,因此我們在吃餃子之前就提早離席。但在離開的路上還是備感溫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有那麼多的偶然條件作用下,能有這樣的際遇,我想是特別幸運的!另一方面,我也暗自決定,在不久的未來,一定要特別造訪內地,體驗道地的中華風情一番。畢竟政治現實不是我能干預的事,但文化總有其耐人尋味之處值得用心體會。

2011年1月30日 星期日

【語言中心實習漫談】

  從第一天勝任愉快到這週的大事落幕,我在語言中心工作已有兩週了。對於這裡的看法,也不再只限於主任一面的說詞。首先我要抱怨的就是:漫無章法的時間表!這真是令所有兼任/負責行政事務員工抓狂的東西。彷彿是呼應這裡的彈性、自由學風一般,這邊的時間表就是個一體兩面的表現。主任經常煞有其事地事先訂定該月(或至少該週)的時間表,但總是一改再改。只要主任有什麼想法或是人事上有什麼變動,無論是兩三天前或是一兩週前,都可以在他的電腦上更動大家的行程。因此除了只負責上課的專任教師,大家每天來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要確認時程表。

  有時候距上課鈴響都過十分鐘了,還看到-就私交方面還滿不錯的-Benazir坐在辦公室;而學生則在教室等她-我就必須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以困惑而無知的外來者立場提醒她,「學生在教室等不到你呢。」-無論是上課還是社課,你的時間你就應該在課堂;不要讓學生等吧!?畢竟妳是給薪員工、學生也是繳錢來上課的呢。只見她不急不徐地說:「我必須等到主任來確認時間表才行。不然我搞不清楚我到底要上社課還是正式課程。」即使是社課,她也還是能夠氣定神閒的坐在辦公室,思考等一下進教室應該帶什麼主題-而在我的觀點,這至少在上班前該有藍圖的 =_=

  而且好像學生與職員的時程表總是不一致,因此不僅學生困惑,連職員也備感困擾-比方說就常有學生拎著課本在約莫上課時間晃過來,進辦公室詢問今天他到底有沒有課!而職員有時頗不耐煩地打發,學生也好像習以為常-反正到這邊一趟路也沒差;天天都來的啊。因此不難想見的,在沒有硬性規範的社課,就經常會有不同程度的學生混在一起-這令Benazir覺得很困擾,會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主任交代,然而主任卻說:「你應該上課就點名的-不該出現的就叫他們走,根本不必等到下課才回報我!」

  對於我個人,感到比較不舒服的則是-除了被臨時分派二四六滿堂這件事-被附與中文社課的新任務,這與我原先帶的基本程度班的社課完全重疊,而沒有人接我的缺!主任卻叫我顧好中文社課就好-雖然他們的程度根本不能夠討論。我說,在我只懂A-appleB-beeC-catthis is a desk; that is a book的時候,英文討論課對我而言完全不能發揮該有的作用啊 \/ 而原先與我交好的基本程度班就這樣被忽視掉了-我屢次想跟主任提,但他卻叫我顧好我的中文社課就好。什麼跟什麼啊-就算那個班有幾個問題人物也不能這樣對待吧。

  昨天則是這種鳥行程發揮的極致。早在中文社課前主任就叫我和Benazir到語言中心外舉行我們的討論課,且是當天全部四個班都到外面去;哪裡都沒問題-主任如是說。但一週之後他派給我中文社課,感覺上他完全忘記先前派給我什麼任務了。當我前天想要與他討論時,他卻偏偏不出現,直到語言中心下班前他才來巡視。我跟他提起行程的衝突-他信心滿滿地說「明天早上來,我們來討論解決的辦法。」

  結果當天到了中午都不見他的蹤影。於是我想就看著辦吧。然而這裡我想說的是:就算我不是正式員工,但我也算天天出現了吧;我的事真的有這麼容易被忽略嗎!?結果到了當天下午三點前夕,辦公室打電話來,說我有中文社課。言下之意就是,「我不管你怎樣,馬上出現、給我一個交代。」賭爛歸賭爛,我還是一副「大丈夫」之勢與課中的學員告辭;並告訴Benazir說:沒問題的啦。說實在真不知道是哪來的信心和何處迸發的方向感,在我坐上一輛從沒搭過的公車(正港的公車、頭上有電線的那種)、在從沒到過的站下車後,我竟然還是走得到語言中心-整個過程約莫半小時(以內)。莫名其妙的是,身為一個旅客,我與杜尚別地標-索莫尼雕像-的第一次就這樣發生、就這樣錯身而過了!有沒有這麼誇張!?這簡直就像一個鄉巴佬為了趕華納威秀的電影場次,而從台北101門口走過一樣-蠢斃了。

  終究我完成使命了-雖然看起來兩頰不自然地緋紅、氣喘吁吁;頭髮還洩漏出我有多狼狽。我連辦公室都不敢經過,直接上樓找學生-所幸語言中心並不大。更幸好學生並非全部都來、還有令人欣慰的是:他們中文程度只有幼兒階段-因此我不必為遲到趕到太過愧疚,反正我講一節課他們聽懂的也不見得有五成。此外今天我的翻譯小天使(英-塔/俄)並沒有出現,直接跟這些男生講話,老實說,殺時間吧。或者比較正向的看法是:用我的個人魅力激發他們下堂課更加努力學習!?

  頓時我對主任的不滿情緒-缺乏組織的做事方式、隨意更動的時程表-到達一個不吐不快的邊緣。但我同時也決定,就算被責備晚到、不負責,我還是決定用傳統中國員工的美德回應:沉默裝癟。因為我只在這邊待幾星期,我可不想給人家留下壞印象,例如驕縱的外國學生、毫無責任感可言的年輕人等。

  令我鬆一口氣的是,當我下課回到辦公室時,主任無暇理我。還有令人備感寬慰的是,下週起有更多的EP必須要來到這邊打發他們的時間,因此我不會再有衝堂的困擾-除了擔心粉絲被搶走以外-這麼點幼稚的煩惱,就不足為外人道了。